凌晨三点，萨拉戈萨。中国女篮和西班牙女篮的热身赛打到加时赛最后6秒，西班牙队在外线倒了几手球，球到了底角的金佐手里。起跳，出手，中距离落袋。71比72。回表后中国队还有1秒，杨舒予接球就投，三分在框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，滑了出来。哨响，比赛结束。
很多人把这一分记在最后一防上，记在最后那记三分上。但真正扎眼的数字藏在技术统计里——全场比赛，中国女篮外线出手17次，只命中1球。17中1。
一记绝杀值1分。三分线外丢了16次机会，值多少个回合，账其实很好算。
韩旭和李月汝还在WNBA没回来，王思雨和李缘也没打。残阵出战，四大主力缺席。对面西班牙是什么阵容？世界排名第四，WNBA级别主力全上，欧洲拉练保持全胜。就这么一套牌，中国女篮跟人家拼到加时最后一秒。
张子宇14投10中，22分12篮板2盖帽。19岁，第一次打这种级别的成年国际对抗。之前打青年队靠身高碾压对手，不少人担心她到了成年赛场会跟不上节奏。这场球打完，质疑可以歇了。她面对的是多人包夹，是世界排名第四的内线群，她硬生生扛住了，还在加时最后24秒低位单打得手帮球队反超。全场数据22分12板，两项都是全队最高。
杨舒予17分5篮板5助攻2抢断。常规时间最后0.2秒，她在篮下吃饼命中，把比赛拖进加时。攻防组织一肩挑，关键球敢打敢担。但她三分线外也投丢了不少，包括最后那个弹框而出的绝杀。
全队两分球40中27，命中率不低。但三分球17中1，命中率5.9%。这是什么概念？西班牙队第四节一波9比0拉开分差的时候，靠的就是连续三分。中国队这边长达数分钟的哑火，球出去弹回来，再出去再弹回来。一个内线核心在内线翻江倒海，外线集体打铁。张子宇卡住了位置，队友的球传不到她手上。球到了她手上，一包夹，外线投不进，进攻就断了。
宫鲁鸣赛后接受采访说得很直白，内线是世界级的，但外线不稳，尤其是投篮不稳，这已经是个大毛病了。热身赛的目标就是考察年轻队员，接受失利带来的成长代价。这话说得好听，但账摆在那儿——世界杯小组赛，9月4日打美国，9月6日打捷克，9月8日打意大利。D组，卫冕冠军美国、欧洲劲旅捷克、意大利。死亡之组。韩旭和李月汝预计9月1日归队，但外线投篮这个病根，不是几个人回来就能立刻治好的。
有网友说张子宇"几乎是一个人扛着女篮前进的"。这话听着像夸奖，细想挺扎心。一个19岁的内线，扛着整条进攻线往前走，外线投不进，篮板抢不过，失误一大堆。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，是整个体系的问题。当一个队的内线核心成了唯一可靠的得分点，对手的防守就太好做了——包夹她，放外线，反正你也投不进。
这场比赛的热度，从凌晨一直烧到天亮。有人揪着加时赛的防守沟通不放，有人把锅甩给最后那记三分。但真正懂球的都知道，17中1的外线命中率才是这场比赛最该被讨论的事。有现场观众在直播评论区直言，外线整个下半场加加时，没见过进一个三分。
热身赛输球不可怕，但有些东西不是靠"输球交学费"就能解决的。万次投篮训练计划练了多少次，到了比赛里投不进就是投不进。高压之下，技术变形，心理波动，这些不是训练馆里能练出来的。世界杯的对抗强度比热身赛只高不低，对手比西班牙只强不弱。美国队是全主力，捷克的欧洲对抗，意大利的战术纪律，每一个都比这场更难打。
张子宇和杨舒予打出了巨星表现。但一个球队不能只靠两个人。杨舒予最后那个三分弹框而出的时候，全场的遗憾不止是这一球，是整场比赛外线17次出手只进了1个的集体迷失。如果多进一个三分，结果就不一样了。但比赛没有如果。
韩旭和李月汝要回来了。完整阵容的中国女篮，内线会更厚，轮换会更从容。但外线投篮这个坑，不是多两个人就能填上的。世界杯还有几天就开打，留给宫鲁鸣和这支队伍的时间，不多了。
71比72，输了一分。但真正让人担心的不是这一分，是17中1。
